有幸识君,在下诺基。cp苍斐,被其称为『BE狂魔』。此称失真,勿信。自割腿肉,圈地自萌,热圈不混,敝帚自珍。微自大患者,批评随意,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请关爱扫雪者,以上。

【DRRR/帝青/架空】死生有界

【DRRR/帝青】死生有界
※超难看,真的,罗里吧嗦我自己都不懂了。 
※曲梗
※剧毒。设定很毒。看到不合适的地方,忍不住就选择退出。信息零散,东拼西凑勉强能看个大概。
※最后一点。如果真的很难看……不要告诉我。我是渣是是是我清楚……清楚得很……我是废物嘛,饶了我吧。




Das sind verschiedene welten
Sie ersheinen wird zwischen
Dass elfen und menschen für die heimart miteinander käpfen.
——Grenzlinie


幽灵是什么?
没人见过,似乎是的。
「呐,帝人前辈,你听过船虱么?」
模糊摇曳的影像在灯下飘忽不定,隐约可见如生前一般的无害笑脸。
〖——还真是摊上了个大麻烦……〗
帝人无奈扶额,叹气道:『没有。』
「诶——」
『青叶君,你再这样毫无顾忌地显形的话,到时候会连我都看不见你,甚至消失的。』
帝人检查完医药箱里的剩余药物之后,打着呵欠和衣卧下。
『早点休息吧,青叶君。虽然说幽灵不需要睡觉。』
「……是是,晚安,前辈。」
幽灵没了话头,空气一瞬间变得诡异,帝人阖上了眼睛,忆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名为黑沼青叶的幽灵时的场景——
〖那可真说得上是糟糕透顶。〗


※※※※※死生有界※※※※※


幽灵是什么?
龙之峰帝人觉得,约摸是像海草吧。深海的鬼影,阳光照射的清澈海面上顽固不化的阴翳,挥之不去,诡异而纯粹。
他不知道这个形容是不是适合所有的幽灵。
但名为黑沼青叶的幽灵,确实如此。
如同海草一般,缠绕纠葛,嘶喊着,随波逐流,不知漂往何处。
幽灵,或者说某种意识体更确切些,受着意志的影响。意志强大者,便可显形,甚至于拥有肉体;意志薄弱者,便会记忆零碎,形象模糊,严重者甚至会永远消弥于此世——转生不得,求死不得。
青叶介于二者之间。
即使用尽气力去显于现世,也只有帝人能够看到;又难以受到思维上的影响,凭借着足够的意志又确是存在于此。
——这深海来的幽灵,伴随着一艘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船出现。



幽灵船的传说,帝人在从事船医工作之后就频繁听闻,虽然不会对此嗤之以鼻,但通常都是一笑置之,当成闲暇谈资。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见到。
见到真正的幽灵船——
勉强看得出船的形状的破铜烂铁横冲直撞,宛若醉汉一般;桅杆上挂着缕缕湿哒哒的海藻,侧壁上吸附着数以百计的贝类。掌舵的船员们咬紧牙关一刻也不敢放松,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心翼翼地闪避;船长和大副如临大敌般亲自坐镇甲板指挥,一片涛声中只听得嘶哑的叫喊。海上卷起了风,嘶吼着割开黑色的波涛,几十英尺高的巨浪铺天盖地而来,甲板上的船员个个早已湿透,在狂风中打着迟早被湮没的喷嚏。船身颠簸不断,帝人被船长分配了去安抚乘客的任务,于是来到了甲板以下的大厅——乘客自风暴开始便被安置到此处。

〖医生,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啊?〗
〖医生,我们现在还活着吗?〗
〖医生……〗
诸如此类的问句,帝人都挂起温和的笑脸,一一回应。最可怕的不是困境,而是没有面对困境的勇气。何况这么多人聚在一处,悲观的情绪一旦滋长便会如同瘟疫般蔓延,这是绝对要避免的。
帝人知道如何去应付,也擅长应付。
这恐怕就是他被派来的缘由吧,看上去人畜无害,极易让人相信,让人觉得很好相处——虽然这确是事实。
『没关系的,现在我们的船员正在齐心协力,一定能毫发无损地到达目的地的。』

〖没关系。〗
这是帝人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吗?
事实是否定的,至少从常识上来说,几率很低。他刚才在驾驶室已经看到了——雷达显示出的情况,是个人都不会觉得它乐观的。
有无数的、不知名的、类似于生命体的东西,正在朝他们的船包围过来。
那根本是,不可言状的情景。由雷达显示屏看来,可以很清晰地意识到,有什么正在向这艘船铺天盖地而来——说铺天盖地或许不准确,因为,它们——姑且称呼为它们,当做它们有意识——是从海底包围而来的。
不敢想象之后的情形了。
帝人无法预料到底将会发生什么。
他从事船医工作以来,别说遇到了,就是听都没有听到过这种情况。

叹了口气,帝人离开了大厅——里面是被暂时安抚下情绪的乘客。思考着那些包围过来的不明物到底是什么,空旷走廊里响起了他的脚步声,听起来令人发怵。
一抹藏青色掠过拐角。
帝人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睡眠时间不足看错了。
『……乘客难道不是都集中到了……?』
摇了摇头追了上去,帝人的思绪如乱麻一般,不知何处是起点,何处是终结。

不知跑了多久,当原本勉勉强强及格的体力耗尽之时,帝人终于再也迈不开脚步,只得扶着墙喘着气,环顾四周……
——空无一物。
『……到底……哈……哪里去了……』
该不会真的是凭空出现的幻觉吧……

「诶——找我吗?」

突兀响起的话语来自身后,声音不大,却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之中回荡,盘旋不去。帝人猛地回头,讶异地瞪大了眼——
空无一物。
和先前一般。
随后空气漾起涟漪,逐渐浮现出『人』的身影。至少,看起来和人类一模一样。

『你是……?!』
帝人仰头看着悬浮在空中,藏青色发色的『少年』——姑且称其为少年吧——背后直冒冷汗。拥有着人类的外表,却没有人类应有的样子,双脚悬空无视重力便是一例,隐于空气之中又是一例,而且……这似乎只是个影子,好像随时都会消失的样子。
他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面上的表情变了变,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仔细一看,帝人发现他竟比自己还要矮上一截,一张娃娃脸上的笑容因为影像的不真切而蒙上了一层虚无。
「抱歉呐,吓到你了?」
『啊?啊……呃……』
「黑沼青叶,」他伸出『手』,「请多指教。」
帝人眨了眨眼,刚想伸手回握,他却又把『手』缩回去了。
「啊啊,抱歉抱歉,忘了你碰不到我了。」
『诶?诶诶诶!?你到底是……?!』

〖龙之峰!真是,你到底在搞什么!已经没事了,快回岗位上去!!〗
大副急匆匆地赶过来,吼了几句,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帝人揉了揉太阳穴,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大副……没对自己身旁这个『人』有任何反应吗!?

「他看不见我。」
自称黑沼青叶的,东西,这么说道。
「别那种表情,我是幽灵。刚才你们不是碰到了幽灵船嘛。我本来就附身在那个上面的。不过现在回不去了吧?大概。」
青叶这么说着,又飘了起来,悬浮在空气之中,「我还以为没人能看见我呢。啊,话说回来……能暂时收留我一下吗?医生先生?啊……刚刚好像听到你是叫……龙之峰先生?」



所以说,就是这样。

「前辈?」
藏青色的幽灵兀地飘起,在空中转了个圈,又轻飘飘地落下,看着望着窗口发呆的帝人略带不满地撇了撇嘴,凑到他耳边道,
「前-辈——?」
『呜哇!啊啊,青叶君,什么事?』猛然被拉回现实,帝人被过于近的距离惊得手足无措,只得迅速换上笑容面对,『怎么了吗?』
「……好过分呐,对着可爱的我的脸突然惊叫什么的……」
『……诶?』
青叶明显有些刻意的委屈表情意外地在现世显得无比清晰,帝人略微迟疑,随后便在脑门上冒出了一堆的问号,『我……做错什么了吗?』
收留青叶绝对是他做过的最荒唐的事情了。帝人心想。

黑沼青叶。
这个小个子娃娃脸有着一头藏青色头发和棕色瞳孔的幽灵的名字。
这个幽灵,他曾说——


「BLUE SQUARE……」
『诶?』
「〖BLUE SQUARE〗,我原来所属的那艘船的名字。」青叶本就虚无的身影在阳光下的甲板上显得更加飘忽不定,「嗯,就是那次遇到的那艘啦。」

要说〖BLUE SQUARE〗,帝人也略有耳闻。两百年前,从港口驶出后,便失去联系的客轮,迄今仍旧没有捞起残骸——连残骸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般人都以为这艘船是被海盗给劫持了,谁曾想它已经沉没,甚至变成了……幽灵船。
如果是那样的话,意思也就是……
包括船长泉井兰在内,全船五百多人……无一生还啊。

而黑沼青叶——
「我也是船医啦。」
『诶?青叶君也……?』
「唔……这么算起来,我死的时候年纪可是比你还要小呢……哇!不如这样吧,我喊你〖帝人前辈〗好了!」
『诶?!』

幽灵的逻辑都这么跳跃吗……
被青叶不明不白将这个诡异的称呼成立之后而且喊了好几年后的帝人想起来就忍不住扶额。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和这个幽灵相安无事的……?


『……青叶君。』
「嗯?」
正在装作委屈样子满屋子乱窜的幽灵听得帝人突然用和平常不同的语气喊他,立马停下了捣乱,眨着眼睛听着帝人接下来准备说什么。
「怎么啦,前辈?」
『……〖船虱〗。』
就处于一室,帝人不需要很费劲去观察,就能够看见青叶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骤然不见了,可以说几乎是瞬间就把脸色沉了下来。
『我有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能告诉我么?』
「你确定要知道么,前辈?」
声线也不似先前轻快,青叶面上挂着少有的严肃,「既然不知道,我觉得前辈还是永远都不要知道的好哦?这种事……没必要知道的。」
『……哈?』



黑沼青叶。
他怎么死的呢?
死因并非溺亡,也并非落水力竭。
死因是……船虱分尸。

至今青叶忆起船虱当日将整艘船拖下海面的情景,仍旧不寒而栗。即使自身已经与它们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了,还是会……



「所谓〖船虱〗呐,是不幸死于海中的怨灵集合而成的实体。它们具有实体,却没有思维,目标只有一个——将过往船只拖入海底,将船上人员撕裂分食,变成自己的同类。」

看着在夕阳余晖中泛着粼粼波光的海面,青叶一字一顿地说道。



和初遇那天一般,也是一个呼啸着暴风雨的黄昏。
没有先进的雷达,也没有这般航速,〖BLUE SQUARE〗是一艘蒸汽客轮。船工适时往炉箱内添几铲煤球,汗水顺着被熏黑的脸颊淌下,划出几道浅色痕迹。
船长泉井兰是完全不在乎怎么把航行任务做好的——这点青叶比谁都清楚。要说为何……这份该死的血缘的直觉啊。

「……怎么不喝死算了。」
咬牙切齿从船长的房间里走出来,青叶忍着摔上门的冲动,不算太重地带上了门。虽说里边那个酩酊大醉的家伙听不见……但这船的隔音效果等于没有,给客人听见了总不太好。
手里的医药箱中的物品完全没有用场——只是喝醉睡死了而已。要说无用也并非绝对,因为要是将箱子里存有的曲砜那溶于水制成药剂,大剂量给他注射的话……
虽然说每个人对于此的生理反应不同,那剂量已经足够致一个成年人于死地。

但是不行。
青叶叹了口气,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不行。
这艘船上,恐怕是只有他一个手上有这种安眠药,也只有他一个有注射器。纵然全船的船员都对船长心怀不满,有那个杀人动机,但且不说敢和船长正面抬杠的只有他这个船医,就算别人有这个杀心,也没有什么机会能从他这里偷出凶器,更别说控制剂量配比了。
不行。

喝醉,喝醉的又哪止泉井兰这个废物一个啊。
适才说的,这艘船的隔音效果,等于没有。青叶双臂枕在脑后,烦闷地听着几层之上宴会厅里传来的嘈杂人声和不成调的乐声。
这艘客轮的乘客,大多都是出身于上流社会的富豪——虽说如此,但是青叶看着他们便只有打自心底的厌恶。并非仇富,也并非阶级差距,只是厌恶这群人只知享乐不务正业而已。
将上一辈甚至上几辈的人积留下的家产这般挥霍,自己却不为后人料想,真是愚不可及,令人作呕——
「话虽如此……」
果然是连这个世界一切的一切都令人作呕啊。


船身突然一震。
青叶猛然惊醒,乐声已止,人声亦无,只有涛声震天,和……
青叶无法形容那是什么声音。
听起来像是某种金属被……拖拽发出的,沉闷声响。
惊觉哪里不对劲,随手抓起和衣而卧前挂在椅背上的白大褂披上,青叶匆匆跑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喘着气拉开了通向甲板的门——
「这……?!!」
海平面,在甲板之下不远。
「……开玩笑吧……」
这意味着货仓已经在海水之下。
——可是海水涨到这么高是绝对……不可能的!

紧接着青叶就发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船……在下沉。
以极快的速度,向海底沉下去。不是入水,积水不可能造成这种情况,这看起来倒像是有什么在把船往下拖一般。
海水漫了上来,很快就浸湿了青叶的脚踝。冰冷泛黑,从四周包围过来,青叶几乎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直直地盯着前方——
一条白森森的手臂猛地海里伸起,泛着水光,尖利的指甲上还缠着水草,攀上了甲板。

〖青叶!〗
身后的门被其他船员推开,〖这到底是……!?〗
「……啊啊,你听过〖船虱〗吗?……」
〖哈!?〗
船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海水迅速淹没了人的小腿,青叶身着的白大褂也被海水染上了深色。他面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是悲是喜,棕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嘴角却有笑意浮起,似是在嘲笑现今的境况。
「〖船虱〗啊,是专门吃人的海中怨灵。据说,没有人能从它们手里逃脱,只会被吃掉而变成它们的同伴啊……」
他这么用不知是陈述还是感叹的语气轻声道。

啊啊,在睡梦中被船虱撕裂,对于这群人来说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青叶脚下一个趔趄跌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呛了几口海水后这么想着,任由自己向下沉去。
痛楚传来,意识已经模糊。
这下……会变成这群怪物之中的一员吧……



『诶?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过?』
帝人在听到青叶的描述后一惊,仔细回忆后却一无所获,他根本没有听过类似传言。
「……对于在海上生活的人来说……这恐怕是禁忌吧。冤死的怨灵什么的。」青叶飘下来坐到椅子上,「而且,据说没有人能从船虱手里生还。」
『诶!?那……』
「上次,是因为我在船上啦。」
帝人疑惑地眨了眨眼,再看坐着的青叶时入目却是与往常不同的笑容——空洞虚无,便如……怎么说呢,总算是符合〖幽灵〗这个身份了吧?



再次醒过来之时,青叶发现自己趴在甲板上。心下登时升腾起的不安迅速蔓延,猛然站起后发现自己竟在海水中站立——不曾感觉到浮力,也未有窒息之感。双手颤抖起来,青叶走到甲板边,双手准备撑着栏杆向外看之时……
——手径直穿过了栏杆。
未等青叶讶异,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呀,初次见面,黑沼青叶君——还是喊你泉井青叶君比较好?”

青叶听得旧姓不由得将拳握紧,咬牙回头看来者何人。
对方血红眼眸微微眯起,显然很满意这个反应。
——来者不善。
「你……是谁?」
“啊啊,忘记自我介绍了哦——我的名字叫折原临也,是一名灵媒。”

灵媒一词,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会以嗤之以鼻相对,青叶也是其中一员,当然,前提是……他还活着。
这种状态,眼下这种状态,勉强能在记忆中找到一个幽灵的概念来形容。
也就是说……
他死了。
死得彻彻底底。
那么为什么这个人还能看见他,并喊出他的名字呢?

「灵媒?」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青叶看向这个可疑的男子。
“灵媒哟。嘛不管怎么说,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哟,和那些骗人的不同啦。”
临也摆了摆手,脸上一副无奈的表情,似乎别人对他只要有不信任,便都是那些职业骗子的错一般。
「……证明。」
“哈?”
「我说让你证明。」
眼中闪过一丝流光,临也摊开双手道,“啊啊,能看见现在的青叶君你,还不够吗?啊对了,我还是知道你名字的哦。”
「……」

确实无可辩驳。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来找你呀。”
临也的嘴角勾起笑容,“有点想请青叶君当我的助手呢。我的兴趣啊,可是观察人类。我可是知道的哦,你对于那些乘客颇有怨言吧?”
「……」
没来由的厌恶自心底泛起,青叶看着临也皱了皱眉头,冷哼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哎呀哎呀,别那种表情嘛。”临也倚着栏杆道,“这难道不是事实吗,青叶君?我可是比你自己还清楚你的事哦。你只是做一个旁观者吧?旁观者呐……和我不是一样吗?看着人类的一切啊,一切喜怒哀乐,一切生老病死,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嘛。我可是最——爱人类了哦?怎么样,来当我的助手吧?”
撇了撇嘴,青叶抬眸:「你这算是招募我?」
“当然啦……”
「恕我拒绝。」临也话音未落,便听得对面的拒绝,坚定而冷静,「你适才说,你爱着人类?」青叶努力使得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抽搐,尽管他现在对这个叫折原临也的男人只剩下的厌恶,「我可是,最讨厌人类了啊。」
看着临也的表情变化,青叶心里的那个自己勾起了嘴角。
……不高兴了吗?

“我知道了,你不愿意就算了。”临也摊开双手,一副遗憾的样子,“那么——你就继续当着异类好咯?”
「异类?」
“你并没有被船虱变成同类,不是吗?一般情况下,被船虱杀死的人,都会变成船虱的。就因为如此才被叫做〖船虱〗不是吗?像虱子一般迅速增长……但是你没有哦。而且你看,你这里甚至没有船虱停留。你被抛弃了啊。”
青叶皱了皱眉。这个叫折原临也的家伙还真是比任何人都令人恶心。他原本以为他不会厌恶谁胜过泉井兰,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这与你何干?」
“你是鲨鱼哦。”
临也转了个身,在甲板上踱步。
“你是鲨鱼哦。你只是一条搁浅的鲨鱼啊,现在只能死守这一艘船——这个仅仅属于你的东西哦?你已经没有自己的深海了啊……”

「若我说有呢?」
讶异地回头,临也眼中溢满的嘲笑。青叶哼了一声,偏着头道,「若我说,我会再次发掘出属于自己的深海呢?」
“BLUE SQUARE is the start?”
对此疑问,青叶回以冷笑。
冲这句话,便把这人作为敌人也无妨的吧?

那天之后,青叶再也没有看到过这个自称灵媒的家伙。他到底是不是灵媒呢?没人清楚。或许是真实,或许只是用来掩饰身份的借口。
不过,他倒是全部说中了事实——正因如此,才令青叶如此不舒服。
临也还预言中了一件事:船虱确实对他退避三舍。
青叶能够通过意识控制BLUE SQUARE这艘船行动,不过大多数时候,他是让它沉在水面之下的。不管是在水上还是在水下,只要是碰到船虱,不用青叶做什么,对方就会自行闪避,逃之夭夭,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这下还真变成怨灵中的异类了。



「那次是因为老远就看到船虱聚集起来,」青叶摊手道,「因为想起来船虱似乎是怕我,就姑且一试咯?」



帝人不了解青叶。
他的笑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帝人的猜测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大约是因为,青叶是幽灵吧。
那飘忽不定的身影,暗藏跨越百年的孤独。

『一直这样,』他这么对青叶说,『很孤独吧?』
「诶?」
一向游刃有余的幽灵,此刻脸上竟史无前例地出现了讶异的神情。

孤独这个词,青叶向来以为是与自己不沾边的。他并不渴求群体,因而对于孤独也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就如同折原临也所言,就如同他自己所称,他是鲨鱼。对于有兴趣的,猎物——都极其嗅觉灵敏,一旦发现踪迹便以利齿紧咬不放。
落单的鲨鱼,自然无法融入群体。倒不如说,不会选择去融入。因此自然也就不明孤独为何物。

「……前辈,这句话意义不明哦。」
『随口一说罢了。』

帝人不语。
他不了解青叶。
但并不代表他不清楚青叶。
这么说或许有许多毛病可以挑,但确是如此。黑沼青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好懂——对于帝人来说。毕竟,帝人在看人这方面有自己的一套。但是看透又如何,终究无法理解。
这个人,这个幽灵,有哪里不对劲。环绕周身的疑问,还有似乎匿于虚无的真实。


『……青叶君。』
帝人抬起头询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呢?』
青叶一愣:「……是?想过……什么?」
『为什么你无法变成船虱?』手中的笔旋转着,摊开的航行笔记却未动一笔,帝人托腮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这么问着,『你真的好好想过这个问题吗?』

未曾。
青叶的答案是绝对否定的。
这个问题,即使去想也没有意义。
仔细冷静下来,就能发现自己的境况很糟糕;这样的境况还有改变趋势,这由自己决定——青叶不是那种盲目自信的家伙,也不是那些冷静处事之人——不过由着自己,随波逐流罢了。

——约摸就是水草吧。
无数事端纠葛缠绕,鬼影飘忽踪迹无定。
深海阴翳。


「不,没有。」
出乎意料,青叶的回答干脆利落。帝人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却发现藏青色的幽灵罕见地望着天花板发呆,逃避着他的视线。

——这样不是你的作风哦,青叶君。

眨了眨眼,帝人站了起来:『去走走吗?』



黑沼青叶是世间游荡的幽灵。
操纵着幽灵船,徘徊于茫茫大洋。见过的事情多了,自己都感慨自己变得不若生前一般。
许多事,他生前是不信的;很多事,他生前是坚信的。
现今早已有什么不同。


他曾经搭救过意欲轻生的少女,也看见过人鱼族群的集会。
但无论哪边,对于他的存在都可以说得上是不欢迎的。
生而不得死而不能,徘徊世间,两世皆不相容。
撒谎也无用,青叶的处境,某种意义上来说,很糟糕。

很糟糕啊。

甲板上,落日的余晖里,青叶的身形竟不似平日虚无,反倒清晰可见——对帝人而言罢了。三三两两走上船舷看夕阳的乘客们,还是意识不到青叶的存在。
深吸了一口气,青叶闭上眼叹了一声,仿佛侧耳听着穿越百年的海风。夹带着咸腥的气息,风过,重新睁开的棕色眸子黯了几分,染着的情绪,分明是几分悲伤。

深海阴翳。

『其实啊,』夕阳沉入水平线之下,乘客又都三三两两回客舱去了,帝人突然开口道,『青叶君的话,刚才是想说……〖这种事情,即使去思考也没有意义。〗……这种话的吧?』
轻巧地飘起,随后落下坐在栏杆上,青叶眯缝起眼睛,不置可否。
没有否定的必要,也没有……承认的必要。
眼前的前辈在这方面惊人的敏锐,即使否认也没有意义,承认……没必要。
「……帝人前辈,这么问是为什么?」
『明明很简单的吧,青叶君这么聪明,竟然猜不到么?』
「别那么高估我啊……」青叶无奈地摇了摇头。

龙之峰帝人啊。
这个人,有时很好懂,单纯得直来直去;有时又叫人看不透,拐弯抹角,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是么?』帝人倚着栏杆,托着腮看着逐渐黯淡的海面,『我只是想……青叶君的作风,就是这样的吧?』

否定是无意义的。

『虽然只是……不,怎么说……青叶君的话,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我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最后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该说我隐藏得深吗?」青叶开玩笑道。
『不。』帝人摇头,『这种事,永远不可能有答案。因为你已经死去了这么久,想必你生前的样子与现在也有极大不同……到头来这个问题,也是无意义的。』


青叶愣住。
月光撒下,海面波光粼粼,透过朦胧的雾气有什么恍惚显现。
——纸醉金迷的富豪,得过且过的船员,嗜酒如命的船长,还有……苦无出路的船医。
——狂风骤雨,巨浪滔天,无数白森森的尸体冒出水面,男女老少,空洞下险的眼窝,湿漉漉滴着水的凌乱头发。动作机械僵直,整齐划一,只为了撕碎客轮之上纸醉金迷的愚梦。
——风暴平息,凄厉的尖叫声不再,风平浪静之后,于沉船甲板上站起的,虚无缥缈的幽灵。

「帝人……前辈……」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能早点遇见你的话会是怎样。』
帝人轻声说道。
『如果……』

——抱歉,我是不是应该来得早一些。

——抱歉。

幽灵,百年光阴,有什么早已改变。
但纵使跨越百年,也……

『所以说,青叶君的话,如果真的感到孤独的话……一直待在我身边也没问题的。』

百年的时光碾过,幽灵内心深浅不一的伤口终于……

『青叶君如果要拿动物来作比的话,我想应该是鲨鱼。所以由我来做你的海洋……行不行呢?』

帝人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青叶〖握着〗栏杆的手。指尖果然径直穿过那幻影,触到了冰冷的栏杆。

——这样就够了。

月光下,藏青色的幽灵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能像平日一般一笑置之地轻描淡写带过。
「……帝人前辈,你是……笨蛋吗?」

『谁知道呢。』


海草纠缠不清,终将随波逐流。
其实那一片阴翳,也不过如此,一旦暴露于水面之上,便会泛出湿淋淋的来自水中的光。

最后的最初。

被接纳。
终于。
跨越百年,海风依旧。
或许吧……
——这样就够了。

END.


后记:
是,各位好,我是诺基。
看完这篇是什么感受呢?
我在提笔创造这个故事之时,曾经想过要放弃。因为,这个题材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写过了——在BSD的前车之鉴吧,我不太想惹麻烦。
但是最终还是动笔了。这个,很大方面是我cp苍斐的功劳吧,说他是这篇文的干爹也不过分,大纲被他改过,终稿也是他校对的。
这篇文的话,比起之前的短打都更认真了很多,大概是我除了之前参加两次华文推理大赛的小说之外最认真的一篇了,大概终于可以归到小说的范畴里。
动笔初衷,如开头所言,是泽野弘之和RIE作词作曲的一首歌,叫做《Granzlinie》,这是一句德语,翻译过来就是界线、边界的意思,这也是题目的来源。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首歌有些伤感吧……尤其是『Das sind verschiedene welten』(「这是两个截然不的世界」)一句。我本人怎么说,……嘛,扯到三次不太好,但是……我活得很累。二次和三次对我而言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啊。
所以想去创造这样一个故事——幽灵和人类、幽灵和船虱、幽灵和灵媒、人类和船虱,四种矛盾,四个世界,截然不同却有如相交的平行线……这样的。
套帝人和青叶我觉得很合适。这两个人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原作中恐怕也是最符合的。日常和非日常,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啊。
开放性结局是故意的,之后任君想象了。我不敢写得太过,甚至结尾帝人的表现都给我一种我是不是ooc得特别严重的感觉……但是我真的还想往下写的,他们那么好啊。
可能没有太多的清晰逻辑,信息分散在插叙的事件里,我能够做的便是给予读者零碎信息使他们能够完整拼凑起这个故事——这便足够。
歌词在文中或许能够一一对应……或许不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仅此而已。只是最后跳出了歌词本身——两个世界的和解,两个世界的接纳,我所希望的结局——虚拟人物也好,我所重要的所有人也好……都能找到自己的归处。
临也就打了个酱油,波江的那部分甚至被急于完结的我给删去了,希望临厨和波厨们不要打我。大概过后会以另一个视角与这个故事接轨,大概吧……
我想把这个世界继续写下去。
这是我自己创造的世界啊,毕竟。
啊,虽然说是一个杂糅了东方怪谈和西方传说的世界。
本篇共计字符数9132字(含标点),原11654字,删节2522字。执笔诺基,校对苍斐。特此感谢一直支持此文的白青和领子。
希望各位看完,能有自己的感受。欢迎批评与讨论。
诺基于2017年4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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